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請我?誰會請我啊?還是這些價位不低的酒。我順著服務生指的方向看過去,坐在那的事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人,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我的視線,他偏過頭,嘴角抿出似笑非笑的弧度,惹人注目。

 

……我想我大概知道是誰了。

 

收回視線,我朝服務生露出禮貌的笑容:「我明白了,請代我向那位先生道謝。」

 

「好的。」服務生頷首,轉身離開。

 

在服務生離開後,旁邊那桌有一群人坐下,桌椅碰撞的聲音大到我都忍不住測目,白了他們一眼後,我忽然發現剛剛看的那一眼似乎哪裡不對,於是乾脆打開一瓶酒,直接仰頭喝下,透過喝酒的動作用眼角觀察他們。

 

總共五個人,職業重複性很低,身上的服裝乍看之下和一般的冒險者沒兩樣,但仔細看會發現那些衣服的質料其實不是一般冒險者能比得上的,去買過衣服的我知道,那些看起來都不便宜,一般冒險者根本買不起,與其說是冒險者,更像是……貴族子弟出於有趣穿的。

 

我有些疑惑,他們看起來並非一般貴族那樣的弱小(咳,冰藍我們另外討論),但那些服裝又不好解釋,那些人不管橫看豎看都不像是貴族啊,那副徒有外表、缺乏氣質的模樣,說是被雇用的傭兵或是貴族養的傭兵我還比較信。

 

放下酒瓶,我盯著自己在酒瓶上的倒影,注意到酒瓶邊也能看隔壁桌,心念一動,把桌上的酒排成一排,調整光線折射角度好讓我可以不用一直用眼角偷看隔壁的人。

 

排好後,我拿起剛剛開過的那瓶酒,改拿起一旁被我遺忘的玻璃杯倒酒,一邊喝一邊盯著隔壁桌的動態。

 

那五個人的模樣不盡相同,全部敘述的話實在太過壟言贅詞,只提特點就好了。離我最近的是一個樣貌平凡的傢伙,一語不發,只專心喝酒,一眼掃過去很容易忽略他;坐在他旁邊的一個是看起來只有二十歲的青澀小子,另一個是帶著手套卻不斷搓手的搓手狂;在搓手狂旁邊的是一個面帶微笑的人,雖然是帶著笑容,但那張笑臉卻莫名的令人反感;在微笑先生和青澀小子中間的是一個肌肉發達的大塊頭,看其他人的反應,他應該是這群人的老大。

 

此刻,老大直接拿起酒瓶,灌了一口,抹了抹從嘴邊流下的酒水,壓下身,神祕兮兮的開口:「還記得我們幹的大事嗎?」

 

啥?什麼大事?我有些茫然的看著自己面前的酒杯,不是我恍神沒聽見啊,而是我真沒明白上一句話和這句話的關聯。

 

前一句話不是還在討論美女嗎?怎麼下一句就變成什麼大事了?你們是上了人家還是殺了人家嗎?

 

「老大,你說什麼大事啊,我們幹過那麼多。」搓手狂搓著守,帶著傻裡傻氣的笑容問。

 

那個老大還沒開口,搓手狂旁的青澀小子就先毛毛躁躁的用手肘撞了他,恨鐵不成鋼的道:「你是傻了嗎!當然是那個笨蛋神殿到現在都還破不了的案子啊!」

 

「噗──咳咳咳咳……」

 

聽見他們的話,我不小心嗆到了,立刻低下頭小小的咳著,還順道低聲抱怨不該一邊發呆一邊喝酒云云的話語,務必裝作是發呆沒喝到酒,自己犯蠢才嗆到的,免得被隔壁桌的懷疑。

 

不遠處酒館中心的人群有人笑著關心我,我立刻抬起頭,窘迫的笑著擺手表示自己沒事。

 

偷瞥一眼隔壁桌,我把喝完的酒瓶放進進一堆瓶子中繼續當鏡子用,開了一瓶新的酒。

 

那個老大看了我一眼,惡狠狠的瞪向搓手狂和青澀小子:「你們!給我小聲一點!那麼想被抓到嗎!」

 

青澀小子被罵的漲紅了臉,搓手狂卻一副不在意的樣子,搓了搓手,笑道:「老大說的是那個至今未解的兇殺案?」

 

聽見關鍵字,我眼神一凜,手上的動作也不自覺的放緩。

 

「當然是啊!」青澀小子大概是為了挽回自己方才的面子,立刻激動但明顯壓低聲音的開口:「還是老大英明!想必神殿到現在還在愚蠢尋找櫻髮的兇手!」

 

……什麼意思。

 

明明分開來的每一個字我都理解意思,但為什麼組合在一起的這句話我卻不明白了呢?

 

從酒杯的倒影中,我看見自己既錯愕又茫然的神情。

 

老大沒回應,但是他旁邊的微笑先生微微一笑:「那是,如果我是兇手,早就將櫻髮染成其他顏色了,怎麼可能一直留著,傻傻的等著神殿來逮捕自己呢?」

 

不對,一定有哪裡不對,我在內心吶喊著、駁斥著,但我卻說不出不對的理由,我說不出來到底哪裡不對,說不出那句話裡頭的漏洞。我不得不承認……

 

他那句話說服了我。

 

「哈!我本來就不是神殿那種死腦筋的,那些聖騎士肯定還在尋找櫻髮的兇手!」那個老大掩不住得意的神情,喜上眉梢、眉飛色舞。

 

在一旁的我如墜冰窖,渾身冰冷,腦袋空白。想從混雜成一團糨糊的腦袋中找出那些不合理,但我越是想去釐清,腦中越發空白,連隻言片語也講不出。

 

明明平時就擅於從一些地方去推理出更多東西的不是嗎?

 

而且……我也是他口中那些、還在傻傻尋找的人。一想到我之前那些行為都是白作工,全都是一些不必要的事情,我忽然就覺得自己像一個小丑,賣力的出演卻只得他人嘻笑,狼狽不堪,也可笑至極。

 

「你們還記得聖騎士那些懊悔的表情嗎,真是太好笑了!還有那些小孩求饒的模樣,哈!真是爽快!」

 

握住杯子的手漸漸收緊,杯中的液體因為手的顫抖而隨之搖晃。

 

「記得記得,他們信奉的光明神到最後也救不了他們啊,笑掉人大牙了。」

 

不知道是剛才喝下去的酒精現在才開始發作,或是其他的情緒在作怪,血液在鼓動、在沸騰,溫度不斷上升,耳邊充斥著嗡嗡的聲響。

 

「最近抓回來的那個,不是什麼子爵之子嗎?不知道他那無謂的堅持能到什麼時候?」

 

我呼吸一滯,那句話就像一桶冷水當頭淋下,但隨後湧上的卻是發自內心的漫天怒火,熱血衝上腦袋,我幾乎想憑藉這股衝動、這股本能,把那群人壓倒在地痛毆一頓。

 

我重重的放下杯子,杯中的液體隨著我的動作灑了出來,在桌上形成小小的水漬,巨大的聲響音來隔壁桌的側目。

 

他們看了我一眼,鄙夷的神情落入我眼中。

 

「呵,他也撐不久了吧,只是強弩之末罷了,就算不承認光明神的無能,也離死不遠。」

 

伊特洛、離死不遠。

 

我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脫離的現實的世界,被浸泡在一個滿是悲傷的世界,我在水面上載浮載沉,有人從水面下拉著我的腳,要將我拖入更深的底部,我掙扎著,逐漸精疲力竭,最後只能被那些情緒掩沒。

 

想到那個單純的笑容,想到他的無奈、他的無力,頓時我覺得鼻頭一酸,視線也有些模糊。

 

不,我絕不相信,那個人不可能是伊特洛,雖然我設想過很多糟糕的可能,但那個人不該是他,不可能是他,絕對不是他……

 

妳只是在逃避而已。內心有個聲音這樣說著。

 

不、不,我不是……我沒有──

 

「抱歉打擾了。」服務生的聲音突兀的響起,將我的意識從自我的深海中拉起。「方才那位先生請我將這張紙條交給您。」

 

服務生遞上了一張看來就是隨手撕的紙條,我壓下滿腔的怒火沉著心接下,保持得體的道謝,然後才低頭看那張紙條。

 

上頭是有如英文書寫體一般的花體字,華麗卻不凌亂,給人一種獨特的風格。原來夏爾的字是這樣,意外的有點像他的人。

 

我只能幫到這了。

 

但是他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麼?我努力從憤怒中拉回一絲理智思考,但怎麼翻轉都只是一片空白,一把無名火再次點燃我的心頭。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埋怨夏爾的態度,或者憎恨憤怒遇上了這所有一切。

 

網路上那些穿越小說都是騙人的,穿越後養尊處優,沒有任何懷疑、沒有任何猜測,所有人都對自己善意的故事,那些全都只是小說罷了。真正的現實往往更殘酷。但這裡是現實嗎?會不會某天我一覺醒來,發現這所有一切都只是夢呢?所以,我根本不用努力?

 

不知道為何,這完全沒有平復我的情緒,反而讓我更加不知所措,最後只能把一切的責任全推到我以外的所有一切上。

 

而在下一秒,我終於明白夏爾那句話的意思到底是什麼了。

 

一直坐在另一邊悶不吭聲的夏爾忽然站了起來,低垂著頭,黑色的斗篷帽子擋住了他的臉,我看不清他的神情。他起身後踱著優雅的步伐,從我面前走過去,在旁邊那一桌不解的眼神下,伸出腳,用完全不符合氣質的暴力、踹翻了桌子。

 

桌上的酒杯、酒瓶隨著桌子翻覆落了滿地,發出嘩啦啦的玻璃碎裂聲,酒水流的滿地都是,鬧哄哄的酒館也因為夏爾這一動作,像被按下靜音鍵一樣瞬間沉寂。我被夏爾的動作嚇得跳了起來,瞪大眼睛看著他,說不出任何話。

 

我跳起來的動作太大,夏爾馬上就注意到了,但他居然也沒說什麼,只是收回腳,偏過頭看著我笑了笑,情緒在翡翠一般的眼眸中看不分明。

 

估計那五個人也被夏爾這莫名的舉動給嚇傻了,居然就這麼呆坐在原地,任憑夏爾動作完之後,嘴邊噙著笑,轉身大步流星的離去。不只是那五個人,其他人也是一樣,一時之間居然沒有任何人伸手去拉住夏爾。

 

他這樣的行為也讓我剎那從酒醉與憤怒中清醒,看著他的身影即將消失在酒館門口,我終於反應過來,又是一跳,立刻邁開步伐想追上去,一來是看見他離開的反射動作,二來是我也想問清楚這人做這些事情到底是想幹嘛。

 

沒想到我才剛踏出一步,手腕上立刻傳來椎心刺骨的疼痛,好像骨頭都要被捏碎一般,我忍不住悶哼一聲,恍惚的神智也回籠,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腕被抓住了,力道大的我根本甩都甩不開,只能忿忿的回頭瞪向抓住我的人。

 

抓住我的人是那夥人的老大,看來他們終於反應過來了。

 

那個老大陰沉著臉,在看見我瞪他之後臉色又更黑了一分,嘶啞的嗓音中帶著滿天的怒火:「妳和那個人是同夥吧,他走了妳也想跑?」

 

「是又如何?」稍微施展了夏爾教我的技巧,我把自己的手腕從對方手裡救出,退後了幾步,一面揉著自己的手一面冷聲回應。憤怒?要說憤怒,我可是比他們更加憤怒,而且我更有理由生氣吧?

 

那五個人都已經站了起來,聽了我的回話後,青澀小子狠狠的踹了一腳椅子,伸出手指指著我,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:「當然有關係,女人!我警告妳!最好不要招惹我們!」

 

「呵,招惹又如何。」我把手搭在腰間的劍柄上,冷笑:「先不說剛剛那人,單就你們那樣說光明神,我早就不滿很久了。」

 

「妳!」青澀小子拔出匕首,「妳居然偷聽我們講話!」

 

「傻子嗎,講那麼大聲,不要人聽也難吧,就你這智商我還真替你操心喔,哪天被人拐去賣了、被男人上了大概還傻傻的替別人數錢吧。」

 

我斜著眼,嘴邊的弧度諷刺,說得不只是那個青澀小子,而是對面的所有人。毫無意外的,我看見所有人的臉都黑了,不由得內心暗爽,但也忍不住開始擔心,現在逞一時口舌之快,萬一等一下真的被打怎麼辦。

 

好像有點太勇敢了,完了我開始後悔招惹對方了。搭在劍柄上的手開始隱隱發顫。

 

「妳個女人──!」青澀小子果然一如我剛開始所想,非常衝動,聽見我的話以後,拿著匕首,就準備朝我衝過來。我內心一驚,心裡也有點發虛,但表面上仍裝作沒事的模樣。其他人雖然沒有像青澀小子一樣想動作,但也紛紛拿出武器。

 

「哈,有意思。」

 

令我意外的是,老大伸手攔下了青澀小子,另一手拔出了自己背後的大劍。「既然妳說不滿我們很久了,那就好好解決吧,反正妳……」他的話沒說完,但眼神卻是赤裸的情色。

 

一股噁心立刻從身後竄到腦上,我壓下反胃的感覺,盡力讓自己的目光沉著冷靜。

 

「誰怕誰。」我挑釁的看向他們,說著也抽出了劍,護手上的白水晶反射光芒。

 

看著對面蓄勢待發了幾個大男人,我緊了緊手上的力道,不知道是握得太緊或是內心消散不去的恐懼,我的手顫抖著。

 

雖然放了大話,但我真的能做到嗎?一直那麼弱小的我,面對這一群彪形大漢,有勝算嗎?

 

抿緊了嘴,內心卻又不由自主的茫然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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